“你的愿望是什么？”
“让人快乐。”
“你希望人快乐？”
“是的。”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
“你想让谁快乐？”
“神。”
在薄暮之国，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骑士，希望这个世界可以永远和平下去，他认为在人间发生这么多灾难是因为神不开心，因为不开心所以降下惩罚。
于是他前往神的宫殿，想去侍奉神，去取悦神，没有人知道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
因为
我们是人。
“不慎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一点皮，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
“不慎小心摔了一跤，手正在流血啊，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
“不慎小心摔了一跤，牙齿掉下来了，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
“不慎小心摔了一跤，观众们都在笑，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
“不慎小心摔了一跤，真的好痛好痛，但是没关系很快就会好。”
在薄暮之国的小孩们都唱着一首奇怪的歌谣。
“真奇怪...”
爱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一边唱着歌一边蹦蹦跳跳离开的小孩。
“他们爱唱什么奇怪的歌我们管不着吧？”
“嘟嘟嘟嘟～”
从车站前开过的宣传车的喇叭在不断播放着如同小丑吹喇叭一般的声音，四周的居民听见了这声音纷纷大笑起来。
“是罗温！”
在路边的小女孩拉着自己母亲的手指着画着小丑样子的喇叭车。
“明天才会演出喔，明天才能看见罗温喔！”
“恩！”
“大概是马戏团演出？”
爱莎看着喇叭车路过，在喇叭车上的小丑画得很滑稽，但是爱莎和爱丽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
“你们是新来的旅客吗？”
从车站里走出来了一名穿着燕尾服的男士，手里提着一个皮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黑色的碎发让他看起来很年轻，脸上也很干净，看起来比较像是某个富家子弟外出游玩。
“恩。”
爱丽丝随便应了男子一句，抖了一下自己背后的背包，朝着街道走去。
“不好意思，她一直都是这样。”
爱莎朝着男子道歉以后朝着爱丽丝追了过去。
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追上了爱丽丝的爱莎责怪着爱丽丝。
“装得。”
“诶？”
“他的笑容，不是真的，我看的出来，和最后陵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职业化的笑容。”
“那也不能这样啊！这是礼貌问题了好吧？”
“我不喜欢，因为会让我想起他们。”
爱莎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没能说出来，在刚刚和爱丽丝相遇的那几个晚上，爱莎经常听见爱丽丝的抽泣声。
“我肚子饿了，爱丽丝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努力转移话题的爱莎选择了吃这个话题，虽然这个选择的确不错。
“恩。好。”
爱莎和爱丽丝大概再遇了快一个月，要不是因为商队遇到强盗，爱丽丝出手相助，爱莎大概现在作为奴隶在希恩帝国过着不像人的生活吧。
爱丽丝经常和爱莎说着一些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爱莎完全没有记忆，只好认为爱丽丝认错人了，在见识到了爱丽丝的厨艺以后，爱莎认为爱丽丝这么下去迟早要把自己饿死，反正爱莎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干脆跟着这位救命恩人走好了。
“呜哇！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好吃啊！”
“这个也是。”
爱莎一边看着路边凛然满目的小吃，一边偷看着爱丽丝脸上的表情。
说起来薄暮之国也以美食闻名啊。
“饺子.....”
爱莎发现爱丽丝停了下来，看着一个路边摊上摆着的形状和山很像的东西。
“这位客人，您的眼力真好！这道菜的食谱是一名旅客从塞顿废墟之中带出来的，被店主高价买下，吃过的人都说好吃！怎么样来一份？”
如同店小二一般的服务员上前询问起爱丽丝来。
“能不能用锅子稍微煎一下？”
“煎？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店小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是用一点点的油放在锅子里，然后把这个下锅.......煎一下。”
“呃....您等等，我去问问店长能不能这么做。”
因为店小二的离去，爱丽丝和爱莎站在店门口不知所措，爱莎这是第一次到店里吃饭，因为以前作为奴隶的时候，都是吃奴隶主给的剩菜剩饭，从来没有在店里吃过。
爱丽丝则是因为....看着饺子不知道想着什么东西，一整个人如同傻子一般站在柜台前用如同狼的眼神盯着饺子。
“这位客人，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从来没有人这样吃过，那个煎的肉角。”
“饺子。”
“您说什么？”
“这个，叫饺子。”
店小二感觉有点捉急，从来没有对付过这么奇怪的客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先带我们进去吧？”
爱莎插身进入两人之间，笑哈哈得和店小二说道。
两人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爱丽丝就蒙头吃饺子，爱莎则因为第一次到店里吃东西，什么都小心翼翼得，生怕弄坏了什么。
就这种情况，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吃完，算钱走人，一气呵成。
看起来大概赏心悦目吧。
“现在呢？”
爱莎和爱丽丝站在店门口大概有五分钟了。
“睡。”
“啊？吃完就睡？”
“找个睡觉的地方。”
爱莎这时候突然记起爱丽丝在见到自己之前好像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有多久没说过话了？”
爱莎小心得询问着爱丽丝。
“几十年。”
“........”
爱莎满头黑线，想了想又感觉不对，几十年？那站在自己旁边这个看起来大概二十几岁的御姐，其实是老太婆？
在街道边上的旅店几乎都是满的，大概是因为小丑罗温的名声，所以这附近的店家老板都带着一副抱歉的表情和两人说着自己这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这个小丑的名声还真高啊，我们明天也去看看怎么样？”
寻找旅馆无果的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凳上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
“恩。”
爱丽丝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了长椅上，然后倒头便准备睡觉。
“不准在这种地方睡觉啦！这里又不是野外！这里实在城市里啊！”
“哦。”
“怎么和你继续一个话题就这么难啊！”
“......”
“......唉...算了，实在不行今晚出城露宿吧？”
“可以。”
正当两人烦恼着到底要怎么解决自己的住所问题的时候，某个带着职业笑容的人再次站在了两人面前。
“啊！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是否在寻找着住处呢？”
“我们露宿。”
“啊！美丽的小姐们！怎么能露宿呢？我的酒店里还有两个房间，要是你们不介意，可否赏脸？”
“我不相信你。”
爱丽丝提起背包拉着爱丽丝就准备走，男子楞了一下，随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为什么呢？”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毕竟刚刚认识，你就请我们去酒店，这样会不会有点.....让人感觉心怀不轨...所以.....谢谢，我们自己搭帐篷就好。”
“说的也是。”
男子站在原地面带笑容得看着离去的两人。
城外的安静气氛和城内的喧闹差别很大，以城市的喧嚣声作为背景，躺在草坪上的时候会感觉今天的天异常安静。
“爱丽丝我先去睡觉了哦。”
“恩。”
爱丽丝成大字型躺在草坪上，半睁着的眼睛看着清澈的天空上不断移动着的星空，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すべてのものに神が等し<あらせるのだと”
『都说在神的面前众生平等』
慢慢张开的嘴唇在无伴奏的情况下传出了歌声。
“心の首元にぎゅっと手が回る”
『一句话紧紧环在心头』
“明らかならなぜにわざわざ唱えるのでしよう”
『既然显而易见为何还要特意吟唱』
爱丽丝的毫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在眼角的水珠不知道是下雨了还是她的汗水
“万杯の胃袋になおも生肉を詰め飲むように”
『犹如早已饱腹的胃囊仍硬要吞下一块生肉』
“很久以前的歌，很好听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爱丽丝的男子还是穿着燕尾服，坐在爱丽丝旁边看着远方稍微能看见的地平线。
“まるで僕への当てつけのようでなんだかな”
『仿佛是故意对我讽刺般』
在男子坐在草地上以后，爱丽丝就没有说过话，只是睁开了自己闭上的眼睛，安静得看着星空。
“....世界は疲れたって人々のため息だけでも...”
“很好听。”
“谢谢夸奖。”
男子在唱完歌以后，也和爱丽丝一样呈大字型躺在草坪上。
“星空，很漂亮啊。”
“恩。”
“这是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东西。”
“恩。”
“......”
这场对话根本没有进行下去的动力。
“你....还活着吧？”
“恩。”
“那一天，我见到了圣者。”
这一次爱丽丝没有回应男子，或许是知道男子正在讲故事，并不想打破男子的话。
“他们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问我我希望得到什么。”
“我很迷茫。”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去见他们，在路上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想要舍弃的东西，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全部失去了。”
“于是我想到了人，只要自己快乐不就好了吗？”
“但是让大家一起快乐不是更好吗？”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圣者们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是我的愿望有错吗？”
“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快快乐乐得过有错吗？”
男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爱丽丝拿手在男子的胸前重重地打了一下。
“有人在睡觉。”
“哦...对不起....”
“没有。”
“什么？”
“没有错。”
“你也这么认为吗？”
男子露出失望的眼神，坐起身准备离去。
“如果这是你选择的，我没有办法判断对错。”
“这怎么说？”
男子的眼神里稍稍出现了一丝期待。
“希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希望所有人都会开心，这原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但是他们都和开心啊看我扮小丑的时候他们笑得很开心啊!”
“你开心吗？”
“我.....”
男子想要说的话突然被塞住了自己开心不开心？他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到底开不开心。
“希望成真是要付出代价的圣者们并没有改变他人的能力他们只是单纯地和你说了一句『你拥有当小丑让大家开心的能力』，你便认为圣者给了你这个能力，让你能为你拥有了可以让众人发笑的能力，但是事实上是你自己把自己当小丑看吧，罗温。”
男人楞在了那边，似乎爱丽丝这一番话里阐述的道理让男子无法理解。
“但是.....”
“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爱丽丝看罗温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罗温看着爱丽丝感觉到了当初那一批圣者中那名带着黑色碎发的圣者看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模一样的，在怜悯之余还带着一丝不忍的眼神。
不知道怎么的，在罗温的脸上划下了两道晶莹的泪水。
“你用自己的痛苦建立起了他人的快乐，真是悲哀啊。”
“不过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也不好意思不回你一个。”
“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去看医生，说他很沮丧。医生说疗法很简单，『伟大的小丑帕格里亚齐来了，去看他的表演吧，那样能让你振作起来的』。那男人突然大哭，『但是医生』他说，『我就是帕格里亚齐。』”
“拥有这种希望的代价，你还供应得起吗？”
“我明天会去看你的表演的，给我们两个留个位置啊，伟大的小丑罗温。”
爱丽丝起身钻进帐篷，留下罗温一个人坐在草坪上，脸上的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流。
“接下来！是我们最为耀眼的小丑！罗温登场！”
在竞技场里，满地的杂耍器具摆在空地上，坐在座位上的观众们纷纷欢呼着这名能让自己开心的小丑的登场。
小丑带着满脸的笑容从黑暗中走出来，刚走出来就被不知道谁放在地上的石头绊到，差点摔在地板上，观众纷纷发出大笑。
小丑不好意思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在各种杂耍器具之间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好笑吗？”
爱丽丝和爱莎坐在观众席上，爱丽丝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在场地内表演的小丑，爱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忍。
“他.....”
爱丽丝抬头看了看天空，在天上两只鸟在半空中戏耍飞过，在更远的地方，大雁排成人字形在半空中缓缓前行着，领头的大雁不断替换着人选，这样他们才不会累。
“走吧，我们要出发了。”
“但是我们还没有看完啊！”
“他演完了。”
爱丽丝看着在场地里带着满脸笑容的小丑说道。
“等等我！”
在场地上的小丑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板上，那是一个很高的跳台，小丑的姿势很喜感，于是观众纷纷大笑起来。
“妈妈，小丑哭了。”
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袖和母亲说道，但是包括母亲在内，没有人听见。
小丑抬起头，在小丑脸上满是血，手里捧着几颗掉下来的牙齿，在脸上的那两道被液体划过而花掉的小丑装，大概是从头上流下来的血吧。
观众们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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